“来啦来啦!主人,有什么事呀?是不是亚亚不服从命令,你打算把她撸了?”

她看了谢凝霜一眼,又看回陈豪,嘴角翘得老高,“主人你放心,小百灵保证听话!比亚亚听话多了!”

陈豪自然是不可能卸了谢凝霜管理陨星卫的权力,不过他确实觉得谢凝霜该好好休息一下了。

“3号,接下来一个月,由你接替1号,获得陨星卫的临时指挥权。”

白玲愣了一下。

她看了看陈豪,又看了看谢凝霜,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。

然后她站直了身体,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陈豪很少见到的认真表情。

“是,主人。小百灵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谢凝霜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一下,刚说了一个“老”字,被陈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
她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
陈豪转头对白玲说:“箱子里剩下的药剂,按这次行动的功绩,发下去。”“是,主人!”白玲的声音很脆,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。

陈豪看了一眼谢凝霜。“你跟我来。”

他转身往房间走去,谢凝霜低着头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
白玲站在客厅里,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嘴角慢慢翘起来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她蹲下来,打开那只银色手提箱,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药剂。

她拿起一支伤势恢复剂,对着光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然后她合上箱子,拎起来,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。
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楼梯。楼上很安静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她笑了一下,抱着箱子回房间了。

谢凝霜的房间。

陈豪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。他没有开大灯,只开了床头那盏台灯,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
谢凝霜跟进来,站在他面前,犹豫了一下,咬了咬嘴唇,然后转身,把门反锁了。

陈豪看着她,脸黑得像锅底。

谢凝霜站在那里,头低着,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,像一个小学生等着老师批评。

陈豪没有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那么站着。

过了很久,久到台灯的光都好像暗了几分,陈豪终于开口了。

“知道错了没?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错哪了?”

“错在不该擅自行动,不听你的命令。”谢凝霜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不应该生气,多捅了李付真一刀。”

陈豪看着她。灯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睫毛垂着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她的嘴唇抿着,抿得很紧,像是在等一个判决。

“这些都不是错。”陈豪说。

谢凝霜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点茫然。

“你错就错在,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。”陈豪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“你出事了,你叫我怎么办?”

谢凝霜的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红,是那种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,一下子全涌上来的红。

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终于没忍住,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
她没有出声,只是安静地流着泪,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河床,终于等到了雨水。

陈豪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
“傻丫头,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能听见,“这种事让他们去做就行了。哪怕整个陨星卫都拼光了,也没有你一个人重要。”

谢凝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温柔的、心疼的、带着一点责怪但更多的是后怕的眼睛,然后踮起脚尖,吻住了他。

她的嘴唇是凉的,带着一点泪水的咸味。

他的嘴唇是暖的,带着一点她说不清的气息。她攥着他的衣角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,像怕他跑掉似的。

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,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,把她往自己怀里带,把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、那些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柔软,一点一点地焐热。

良久,唇分。

谢凝霜靠在他肩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脸从脖子红到耳尖,红得像天边的晚霞。

陈豪低头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走,洗澡。”

谢凝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陈豪弯腰把她抱起来,她的腿很长,从他臂弯里垂下来,晃了晃,然后勾住他的腰。

她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颈侧,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、疲惫的、安心的鸟。

浴室的门关上了。暖黄色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,水声细细碎碎的,像雨打在窗户上。

偶尔有一两声低语,听不清说了什么,但语气很轻,很柔,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