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秤的脸红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蒯良说得对,他当初是放弃了从军的机会,选择了躲在元氏县做他的富家翁。现在想争,才发现手里什么都没有。兵没有,地盘没有,战功没有,只有钱。而钱,在这时候,是最没用的东西。
“谁知道父王走得那么快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得像蚊子叫。蒯越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比他哥哥急,急得像火上房。“如今,你还是选一个去支持。将来若成了,必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蒯萦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选谁?”
蒯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放下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。每一个动作都很慢,慢得像在故意折磨人。“选张荀吧。”他终于说了出来。“他背后的荀氏,不是开玩笑的。若我们再支持他们,那他们在元氏县这方面,还是地方这方面——都是稳妥的。”
张秤狐疑地看着蒯良。“军队才是最重要的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服气,像一个被人从主桌上拉下来的客人,还在惦记着那盘没吃到的红烧肉。
蒯良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嘲讽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在说“你这孩子,怎么还不明白”。“你去支持你十四弟和十三弟?你十四弟肯定无意,你十三弟离这里太远了,回来这里都已经定好了。至于你二十一弟张陆——虽然背后也有陆氏,算是军方和地方都有势力,可是在元氏县没势力。”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,“如今是元氏县内的争斗——他们来不及。”
张秤不说话了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玉,玉是好玉,和田的,温润如脂,可它不能当兵用。
同一天,糜府。糜贞是糜家的女儿,嫁进王府几十年,可她的口音还是带着徐州味儿。今天她坐在糜府的中堂里,对面是她的哥哥糜竺、糜芳,旁边是她的女儿张怡、儿子张乾。
大司农糜竺坐在上位,他是糜家的掌门人,跟了张羽几十年,从徐州跟到冀州,从一介布衣做到九卿之一。他今年五十了,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肉松了,眼袋垂下来,像两个装了水的小布袋。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不是精明的那种亮,是宽厚的那种亮——像一盏老油灯,光不强,可照得远、照得久。
彭城郡太守糜芳坐在旁边,他比他哥哥小几岁,可看起来比他哥哥老。不是长得老,是活得累。他在彭城郡当了多年太守,一直没有调动,心里有怨气,脸上带出来,眉眼间总挂着一丝不甘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