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案吏猛地抬头:「抹的是哪张?」
白厄没答,直接把两张纸往残角边上一并压去。
几乎同一刻,残角边纹疯了一样往左侧那张纸咬过去,纸边“嘶”地卷起一角,灰屑扑扑直掉。另一张虽然也被牵动,却远没到这个程度。
屋里几个人脸色同时一变。
找到了。
不是几个人平均可疑。
是有一张,明显让那头更急。
白厄眼神一下沉到底,五指压死那张纸,不让它再被掀。
「就是这一路。」
林宇胸腔里那口气终于乱了,肩背狠狠一颤,唇角还是溢出一道血线,顺着下颌滴在案边。他却顾不上擦,只死死盯着那张被咬得最狠的旧纸。
不是家仆式照料。
不是偶尔探望。
是那段静养期里,能以复看恢复、查伤收口为名,反复进屋的人。
而且这一路里,不是好几个人并排。
是有一个,重得压过旁边所有人。
老案吏声音都哑了:「它越抹越偏,藏不住了……」
他手指飞快点过纸上几处旧记,再对着残角最后剩下的承手回勾一一比过去,越比脸色越沉。
「频次对得上。」
「让手的节律对得上。」
「先按正肩、后看伤的这点,也更偏他那路习惯。」
林岚·曦眸光发冷:「让位的人呢?」
老案吏咬着牙,看向残角边上那点没被抹净的承接痕。
那痕不硬,软,贴得近,像一直在榻边料理布巾、药碗、衣襟的人。不是男人的护持路数,更像会轻声哄、会直接替林宇整理伤布的人。
「还是近身照看者。」老案吏低声道,「长期贴着他的,多半是个女侍,或者女眷身边照看的人。」
「她接了前手,又把后手让出去。」
「不是共谋。」他顿了顿,嗓音发沉,「是太顺了。」
太顺了。
顺到一句“我再看看”,她就退了半步。
顺到她自己都不会记得,那天到底让出去过什么。
案上的残角还在抖,但那股先前一口气要把所有东西抹光的狠劲,已经开始乱了。像那头发现自己这一轮硬抹没能抹净,反而把最怕的一段偏向抖了出来。
林宇手臂发麻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,后背全是冷汗。可他眼神第一次真正落到了一个具体方向上。
不再是“少数几类人”。
不是“能进屋的人”。
就是那一路。
那条以复看、查恢复、看收口为名,反复出入静养屋的来头。
白厄慢慢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底那层冷意压得极深。他盯着那道被抹得最狠的交叉位,手指一点点按住那张旧纸的名字边缘,没有立刻念出来,只把那层身份掀到几乎能看见的地方。
「原来你最怕我们查到的……」
他声音低得像刀锋擦过木面。
「是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