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走上前的是那位蜀中知州。他年过五十,头发已花白,提笔时手微微颤抖,却写得端正,“夔州路忠州知州,陈禹。”
紧接着,江南知县上前,“两浙路湖州安吉知县,周文。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
半个时辰后,名册上已有六十七个名字。这意味着,大宋三百余州,将有近两成,自愿首批全面推行新政。
曹玉成看着那些墨迹未干的名字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新政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理想,而是一群地方官员共同的抉择。
“诸卿,”他举杯,杯中只是清水,“以此水代酒,朕与诸公共誓,今日之择,不为荣华,不为权位,只为这大宋江山永固,为天下百姓安乐!”
“臣等誓死追随陛下!”六十七人齐声,声震殿宇。
新政全面推行的诏书,在十日后正式颁布。
与以往任何诏书不同,这份诏书后面,附了那六十七个州县的名字——这是榜样,也是压力。
消息传开,朝野震动。
汴京城中,茶楼酒肆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陛下要全国推行新政了!”
“那六十七个州县可真敢啊,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。”
“我倒觉得是条汉子。那些贪官污吏、土豪劣绅,早该整治了!”
世家圈子里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虽然王拱辰、顾怀瑾等魁首已倒,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剩余的世家暗中串联,准备在新政推行中制造障碍。
“让他推!”洛阳郑氏的别院里,几位家主密会,“新政要清丈田亩,我们就让佃户闹事;要考核官吏,我们就搜集那些新政官员的‘过错’;要改革科举……哼,天下的读书人,有几个不念我们世家的好?”
“可陛下这次,用的是‘自愿’。”有人担忧,“那六十七个州县,都是硬骨头。若他们真做出政绩,其他州县恐怕会跟风。”
“所以要在他们做出政绩之前,让他们‘出点事’。”郑家主冷笑,“我已经派人去忠州了。陈禹那个老顽固,不是要清丈田亩吗?我就让他知道,有些田,是量不得的。”
类似的密谋,在好几个地方同时进行。
但他们都没想到,曹玉成的准备,比他们想象的更周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