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来自泉州的奏折同样写到:船厂为赶工期,强征民夫,克扣工钱。有民夫坠亡,厂方仅赔十两银子了事。
还有一份,让所有人脊背发凉——福建某茶山,为扩茶园,纵火烧山,毁林千亩。山民阻拦,竟被茶商雇的打手殴伤三人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有大臣颤抖着问。
曹玉成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们。
殿中死寂。方才还洋溢的兴奋,此刻已化作冷汗。
“海贸是金河,”曹玉成缓缓重复,“但若任由它泛滥,冲垮的是大宋的根基。丝绸瓷器换回的白银,买不回百姓碗里的饭,买不回青山绿水,更买不回……人心。”
他走回御座,却没有坐下,只是继续说道“即日起,朕要立几条规矩。”
内侍备好笔墨,满殿官员屏息聆听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第一,设‘农桑监’。各州县粮田面积,不得少于耕地六成。凡改粮田为桑田、茶园者,需经官府核准,且每亩加征‘改作税’五两,专用于水利修缮。”
“第二,颁《工役令》。工坊劳作,每日不得过四个时辰。禁用童工。窑厂、船厂等险地,东主需为雇工购‘工伤险’,费用各半。具体章程,由工部、户部共拟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曹玉成目光扫过那些持有海利监股份的官员,“海贸利润,三成必须投入本土。或修路架桥,或兴办学堂,或补贴农具。具体如何分配,由各地州县据实拟定,报朝廷核准。”
三条规矩,条条打在要害上。
有官员忍不住:“陛下,如此一来,海贸增速必缓……”
“朕要的不是增速,是可持续。”曹玉成斩钉截铁,“杀鸡取卵的事,不能干。今日缓一缓,是为了明日走更远。”
他看向那些面色复杂的官员,继续说道:“诸卿手中的股份,朕不会动。但若想长久获利,就得让这海贸的根基——大宋的百姓、土地、民心——稳固牢靠。根基若朽,枝叶再茂,终将倾覆。”
这话说进了要害。股份的价值,依赖于大宋的持续繁荣。而繁荣的根基,正是皇帝所说的这些。
王尚书第一个躬身说道:“老臣愚钝,只见眼前利,未见长远忧。陛下圣明,老臣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有了带头的,众人纷纷附和。
曹玉成心中稍慰,却知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。规矩立了,执行才是关键。那些尝到甜头的商人、地方官员、乃至朝中既得利益者,会不会阳奉阴违?
“范相,”他看向范仲淹,“新政巡察司,要增设海贸巡察使。专查各地执行朕这三条规矩的情况。凡有违者,严惩不贷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“韩将军,”他又看向韩国忠,“水师要分出一支,组建‘海事巡检队’,巡弋沿海,稽查走私、打击海盗。海贸秩序,不能乱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朝议散去后,曹玉成独坐殿中,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张桂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为他端上一碗莲子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