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镇海号”上,郑怀舟看着迅速逼近的威尼斯舰队,下达了第二个命令:
“一号至三号炮位,实心弹,瞄准旗舰桅杆。四号至六号炮位,链弹,扫敌舰桨位。”
六门火炮同时调整角度。炮手们动作娴熟——他们都是在南海、印度洋剿过海盗的老兵,对这种新型舰炮的操练已超过两年。
“放!”
六声炮响几乎连成一声。
三枚实心弹呼啸着飞向“海神号”。第一枚擦着主桅飞过,撕掉半面帆;第二枚正中桅杆中部,粗大的桅木咔嚓断裂,带着帆索轰然倒下;第三枚砸在船楼,木屑纷飞,惨叫声响起。
另三枚链弹——两枚铁球以铁链相连,在空中旋转飞舞,像死神的镰刀。它们扫过威尼斯战舰的桨位,所过之处,长桨断裂,桨手血肉横飞。一艘战舰左侧的二十五支长桨,瞬间被扫断十八支,船身失衡,开始打转。
一轮齐射,六艘威尼斯战舰,两艘失去动力,一艘重伤。
海峡中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海风呼啸,和伤者的哀嚎。
莫罗西尼从破碎的船楼中爬起,满脸是血。他看向“镇海号”,那艘圆胖的东方战舰正缓缓调整船身,侧舷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。
那些炮口后面,是死神的目光。
“撤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,“撤出海峡!”
幸存的四艘威尼斯战舰艰难转向,拖着伤残的同伴,狼狈逃离这片他们称霸了五十年的水域。
“镇海号”没有追击。郑怀舟下令:“停船,救人。”
水兵们放下小船,打捞落水的威尼斯水手——不管是死是活,都捞上来。这是曹玉成特意交代的:立威要狠,但战后要仁。要让敌人怕,也要让旁观者敬。
当夜,达达尼尔海峡之战的消息,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地中海。
亚历山大港、威尼斯、热那亚、马赛、巴塞罗那……所有港口都在议论那支神秘的东方舰队,议论那种能在海上精准射击的恐怖火炮。
十日后,郑怀舟的船队返回亚历山大港时,港务官的态度完全变了。他亲自到码头迎接,税率当场减半,泊位安排在最便利的位置。
“尊贵的使者,”港务官躬身道,“威尼斯总督来信,希望……希望与贵国重新商议贸易条约。”
郑怀舟只是点点头。
他知道,这场小规模的海战,已经改变了地中海的权力格局。大宋的炮舰用一轮齐射宣告:海洋的规则,从此要有东方的声音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当战报八百里加急送到汴京时,曹玉成正在垂拱殿与群臣商议事宜。他看完战报,笑了。
“传旨,”他对满朝文武说,“褒奖郑怀舟及全体将士。阵亡者厚恤,伤者厚赏。另——将战报抄送各国使节,特别是……威尼斯、热那亚、比萨的使节。”
他走到地球仪前,手指从泉州划到亚历山大,再划到达达尼尔。
“现在,他们知道大宋的规矩,不是写在纸上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