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清冽如刃。
忽觉此女非池中物,
他日或可为我所用。
然……”
后面字迹模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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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水渍晕开了。
“然什么?”
卫昭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崔令姜摇头,
“下一页就断了。
周砚说,
这本册子被血浸过,
许多地方看不清了。”
卫昭将册子轻轻放在桌上。
雨声里,
两人一时无言。
“秦无瑕有信来吗?”
卫昭忽然问。
“前日刚到。”
崔令姜起身,
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布包,
里面是几封书信,
“说沧州的疫病控制住了,
救了八百多人。
但药材耗尽了,
请求朝廷再拨一批。
还有……”她翻到最后一页,
“她说在沧州发现一种草药,
对肺痨有效,
已试了三十例,
痊愈二十八。
请求在格物院设药圃专门培植。”
她将信递给卫昭。
卫昭接过,
仔细看了一遍,
特别是关于草药的那部分。
看着看着,
他忽然笑了——很淡的笑,
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。
“她还是这样,”
他说,
“走到哪儿,
救人救到哪儿,
还想方设法把好东西带回来。”
“秦姐姐说,
这是医者的本分。”
崔令姜也笑了,
“她还说,
等沧州的事完了,
要去江南。
那边湿热,
瘴气多,
她想看看南方的医者怎么治这些病。”
“江南……”卫昭望向窗外,
雨丝斜斜,
“靖海公——现在是海靖侯了,
前日上奏,
说想在泉州设海事学堂,
教航海、造船、贸易。
朕准了。
或许将来,
秦无瑕可以去那儿,
把中原和滇西的医术,
传到海外去。”
他说得很慢,
像在描绘一幅遥远的图景。
崔令姜静静听着,
没有打断。
雨渐渐小了,
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。
天色暗下来,
楼里需要点灯了。
崔令姜起身,
点亮桌角的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散开,
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
靠得很近。
“令姜,”
卫昭忽然唤她,
用的是旧日称呼,
“你说,
咱们做的这些……真的有用吗?”
崔令姜重新坐下,
看着他。
灯光下,
卫昭的脸色有些苍白,
眼下的青黑更重了。
肩头那道旧伤的位置,
衣服微微隆起——她知道,
每逢阴雨天,
那里就会酸痛。
“什么有用?”
她轻声问。
“所有。”
卫昭的目光落在窗外,
“修史,
办学,
垦荒,
治水,
整军,
还有你这个格物院……每天批不完的奏章,
处理不完的政务,
平衡不完的人心。
有时候朕真怀疑——这些真的能让天下太平吗?
还是只是……延缓下一次乱世的到来?”
他的声音很低,
带着罕见的迷茫。
这不是皇帝该说的话,
但此刻,
他只是卫昭,
那个从北境风雪中走出来的、会累会怀疑的普通人。
崔令姜沉默良久。
她起身,
走到书架前,
抽出一卷图纸。
不是星图,
也不是战图,
是一幅孩子们画的画——格物院讲学堂的孩童们前日画的“我心中的如熠城”。
画上,
城墙高高,
城门大开,
百姓挑担进城,
孩童在街上嬉戏。
天空有鸟,
地上有花,
虽然笔法稚嫩,
但生机勃勃。
“陛下看这个。”
她将画铺在卫昭面前。
卫昭低头细看。
画的一角,
有个孩子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:
“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“这个孩子叫李文。”
崔令姜指着画上一个扛着锄头的小人,
“他爹战死了,
娘去年病故。
刚来格物院时,
三天不说一句话。
现在,
他学木工,
手艺很好,
还会教更小的孩子认字。”
她又指向另一个角落:
“这个画太阳的,
是张念。
他总说,
要把太阳画得特别亮,
照得天下都暖和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稚拙的线条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