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皇帝的探访

目光清冽如刃。

忽觉此女非池中物,

他日或可为我所用。

然……”

后面字迹模糊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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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水渍晕开了。

“然什么?”

卫昭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崔令姜摇头,

“下一页就断了。

周砚说,

这本册子被血浸过,

许多地方看不清了。”

卫昭将册子轻轻放在桌上。

雨声里,

两人一时无言。

“秦无瑕有信来吗?”

卫昭忽然问。

“前日刚到。”

崔令姜起身,

从书架底层取出一个布包,

里面是几封书信,

“说沧州的疫病控制住了,

救了八百多人。

但药材耗尽了,

请求朝廷再拨一批。

还有……”她翻到最后一页,

“她说在沧州发现一种草药,

对肺痨有效,

已试了三十例,

痊愈二十八。

请求在格物院设药圃专门培植。”

她将信递给卫昭。

卫昭接过,

仔细看了一遍,

特别是关于草药的那部分。

看着看着,

他忽然笑了——很淡的笑,

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。

“她还是这样,”

他说,

“走到哪儿,

救人救到哪儿,

还想方设法把好东西带回来。”

“秦姐姐说,

这是医者的本分。”

崔令姜也笑了,

“她还说,

等沧州的事完了,

要去江南。

那边湿热,

瘴气多,

她想看看南方的医者怎么治这些病。”

“江南……”卫昭望向窗外,

雨丝斜斜,

“靖海公——现在是海靖侯了,

前日上奏,

说想在泉州设海事学堂,

教航海、造船、贸易。

朕准了。

或许将来,

秦无瑕可以去那儿,

把中原和滇西的医术,

传到海外去。”

他说得很慢,

像在描绘一幅遥远的图景。

崔令姜静静听着,

没有打断。

雨渐渐小了,

从哗啦啦变成淅淅沥沥。

天色暗下来,

楼里需要点灯了。

崔令姜起身,

点亮桌角的油灯。

昏黄的光晕散开,

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

靠得很近。

“令姜,”

卫昭忽然唤她,

用的是旧日称呼,

“你说,

咱们做的这些……真的有用吗?”

崔令姜重新坐下,

看着他。

灯光下,

卫昭的脸色有些苍白,

眼下的青黑更重了。

肩头那道旧伤的位置,

衣服微微隆起——她知道,

每逢阴雨天,

那里就会酸痛。

“什么有用?”

她轻声问。

“所有。”

卫昭的目光落在窗外,

“修史,

办学,

垦荒,

治水,

整军,

还有你这个格物院……每天批不完的奏章,

处理不完的政务,

平衡不完的人心。

有时候朕真怀疑——这些真的能让天下太平吗?

还是只是……延缓下一次乱世的到来?”

他的声音很低,

带着罕见的迷茫。

这不是皇帝该说的话,

但此刻,

他只是卫昭,

那个从北境风雪中走出来的、会累会怀疑的普通人。

崔令姜沉默良久。

她起身,

走到书架前,

抽出一卷图纸。

不是星图,

也不是战图,

是一幅孩子们画的画——格物院讲学堂的孩童们前日画的“我心中的如熠城”。

画上,

城墙高高,

城门大开,

百姓挑担进城,

孩童在街上嬉戏。

天空有鸟,

地上有花,

虽然笔法稚嫩,

但生机勃勃。

“陛下看这个。”

她将画铺在卫昭面前。

卫昭低头细看。

画的一角,

有个孩子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:

“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
“这个孩子叫李文。”

崔令姜指着画上一个扛着锄头的小人,

“他爹战死了,

娘去年病故。

刚来格物院时,

三天不说一句话。

现在,

他学木工,

手艺很好,

还会教更小的孩子认字。”

她又指向另一个角落:

“这个画太阳的,

是张念。

他总说,

要把太阳画得特别亮,

照得天下都暖和。”

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稚拙的线条: